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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杨家坪,没有坐轻轨,从下半城过去,看到很多过去的回忆。
从钢花转右,基本上就开始进入重钢的厂区。厂区从河边一直延伸上来,我们住在上面,对我们而言那就是下半城。
那一片最有名的地方叫李子林,虽然根本就没有看任何跟李子挂钩的树木。很小的时候,我身体不好,经常生病。那时的医院门诊不多,一门诊就在李子林,超级远。从外婆家穿过半坡的树林能看到门诊部的大门。所以总是对那觉得熟悉而又疏远。我从小就懒,不喜走路,而那时似乎并没有公交车可以过去,总是走路。
好像是有那么一次,半夜发烧,被家人摇摇晃晃的弄去一门诊。我有一段在李子林的夜色里的记忆,可是我实在记不真切是小时候真实的发生,还是长大后夜归从李子林经过的路途。
小时候记得爷爷在红楼上班,重钢那时候的总部。在接近李子林的地方,一栋红砖房。多么YY的名字,我一直以为和红楼梦有着什么样的联系。那时,能在红楼上班的人,都是重钢举足轻重的人物,多么荣耀的地方,而现在那里已经荒芜得离奇,红砖已经开始脱落,玻璃也残缺得厉害,完全可以叫鬼楼。我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进去过,那时候太小,或许我现在以为的红楼其实根本就不是。
房管处的一管所也在那附近,妈妈在那上过一段时间班。有时候放学我会跑去。进门,然后是一段下坡,然后楼梯很陡石板也不齐整,我小时也经常摔跤,走路极不稳当,所以对那段楼梯很是畏惧。别的阿姨的小孩似乎对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特别喜欢,到处跑。而我,却是从小教育得太好,都没撒野的时候。
堂妹的外婆住在一管所对面的马路旁边,门前是重钢的体育场。从李子林这边看上去,体育馆很高,刚好是在弯道的地方。看圣斗士入迷的时候,总觉得跟他们竞技场很像。重钢第一届运动会的时候,我们鼓号队练了整整一个暑假,就是为了那个开幕式。那时候虽然觉得热得辛苦,却还是觉得光荣,而且还得到了生平第一份“工资”,18元啊。这可是我自己赚回来的。
从小一进入鼓号队,一直到进入小六不得已才退出的样子。参加了大大小小各种表演,重钢每逢五一、六一在篮球场举行的晚会,重钢、区政府某些欢迎仪式等等。其实很累,有时候因为是晚上演出,家人不放心,常常卡着时间表演完然后接我回家。有一次感冒发烧刚好有表演,还从学校集合一直守到我结束。有一次演出前居然在学校摔了一跤,膝盖上全是血,去医务室包伤口被卫生老师嘲笑了,作为常客。
我们家有好几个小学校友,我爸和幺舅是第一批。那时候他们常说,学校门口的那两棵树就是他们种下的,而到我们的时候,已经一个人抱不过来了。我不知道是什么树种,只是到了某个季节,树上会飘落很多东西。同学会把它们放进胶水里,说会增加黏度。
我们家也好几个鼓号队的,我哥打大鼓,我妹也是小鼓。后来,我改打了镲子。那时候一个很好的朋友,他开始是小号,后来我成镲子后他变成了指挥,再后来我也代过一段时间指挥。有次在李子林某厂做欢迎演出,马上就要开奏了,我不知道在发什么呆。他一直在那低声狂叫“镲子!镲子!镲子!”,才把我唤回神来。
初中的时候和同学去玩,沿着厂区下去,越过铁道,一直走到了河边。那天我头脑发热穿得异常淑女,长裙,还戴了帽子。河边呼啦啦的风直接把帽子吹进了河里,懊悔啊,我挺喜欢那顶帽子的。
从原来的我家和外婆家都能可以看到重钢的厂区,常年不熄的炉火,我给博雅她们说那个是从未灭过的,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,哈哈。夜幕下的厂区其实很漂亮,那些钢铁建筑在夜色里很有气氛,配上对岸的灯火,是我们欣赏了十几年的风景。
大学有次和我姐作为姨妈家属去他们单位参观。热气腾腾,烧得火红的锅炉,刚出的钢材还有一些火红的钢圈类似的,觉得很壮观,火红的厂房真的很让人澎湃,可是真的很辛苦。
在垭口有个观景台,修成蘑菇状的小亭子,向下可以俯瞰整个重钢。我却从来没有在那里看过。
因为工厂常年散发出的灰尘,从垭口到李子林那一片的的树都是灰色的,上面厚厚一层灰,怎样的大雨都洗不净。
初中开始到后来,重钢陆陆续续搬了一些办公室到上半城来,下面不复以前。一门诊也已经没有了。毕业出来,本来可以的,却由于自己的一些不实际的念头没有去重钢。再后来,重钢说要搬迁,为了自身的发展,为了区的发展。若干年之后,就再也看不到夏日里燃烧的炉火,看不到腾起的那股白烟了。
我们的父辈大都在重钢上班,从很小开始我们就被称为重钢子弟,说起重钢,总有种自然而然的亲切、归属和荣耀感。可是,那段日子再也不会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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